你卡拉我OK
總有很多朋友圍繞在身旁, 每天依照朋友需求,
過著有笑有淚,辛苦忙碌的生活。
和她比鄰而居的是一憂鬱老人范生,他嚴肅拘謹,
封閉感情,總是孤單一人沒有朋友,每天依著養生計畫,
過著不苟言笑,規律守時的生活。
兩人當鄰居已經半年了, 未曾面對面友善講過一句話,
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也都以自己的觀點去猜測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剛開始阿杏禮貌性的拜訪,被范生當成小偷,
阿杏熱情活潑的個性被范生當成輕浮三八,阿杏練唱老歌被范生當成沒水準,
後來,阿杏也受不了范生冷漠不屑的態度,乾脆就不相往來。
凌晨三點阿杏已經起床,切蘿蔔絲、和米、炒餡料,
中午收攤還要趕去安養院探視高齡九十歲的婆婆,
下午朋友來家裡聚餐唱歌,她還得負責餐點茶水,碰到社區有活動,
朋友家裡有婚喪喜慶或朋友夫妻吵架,她都會熱心當義工去幫忙。
阿杏每天都像個陀螺般轉不停,停下來時偶而會感到一陣腰痠背痛,
但是,一想到朋友們愉悅的笑容,就什麼疲勞都消除了。
臨睡前唯一讓她放心不下的是隻身在台北的女兒子惠,
每次打電話過去問,都惹來子惠不耐煩的抱怨嫌她囉唆,
人家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也只能默默求神保佑了,
把煩惱的事交給全能的神以後,阿杏安心的睡了,補充足夠的睡眠才能繼續過明天的日子。
同樣的時間,隔壁的范生通常都因為隔壁一點聲響而睡不著覺,
又因為睡不著覺而生著悶氣,在他眼裡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
不然就是要來搶奪他的財產。
他從不與人往來,附近居民也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每天下午五點鐘他都會準時散步來到社區內的公園,在一顆桉樹前停下,
桉樹在夕陽照射下閃閃發光, 他死命的揮動雙手擊打魔影般的樹木,
有如對付拳王的一場苦鬥那樣,今天趕走了,明天還要再來,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居民們議論紛紛,有人說范老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阿杏猜想范生年輕時可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創痛,才會造成他的古怪,
隱藏的心魔緊跟不放的捆綁著他,
阿琴說桉樹遠遠看起來有如長髮少女在風中舞盪,范生一定是既愛她又恨她,
揮拳要趕走她卻又趕不走。
阿杏和阿琴討論著,開始有點同情范生,
所以決定見到他時對他友善的微笑,希望能溫暖他冰冷的心,
試了幾天以後,阿杏終於接到范生用毛筆寫的信,
工整的字體讓阿杏幾乎要對范生這個人改觀,
但是一字一句寫的不是令人期待的敦親睦鄰,
而是語氣強硬的警告函,內容詳細舉證歷歷,清楚標示日期時間,
阿杏在市場的攤位干擾到他過路,
阿杏佔用公共樓梯,浪費公共電費,阿杏家的熱水器聲、
電視音響聲、電話聲吵得他一夜不能入睡,
如不儘速改善,將依法律途徑告她等等的!
阿杏感到相當失望,但又可憐范老是一孤單老人,算了!
別跟他多計較吧。
情報人員退休的范生,
也許是職業病,也許是憂鬱多疑的個性,社區內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假想敵,
最近不斷擾亂他心智,影響他生活作息,
甚至是要對他謀財害命的可疑嫌犯就是隔壁的阿杏,
遞送幾天的警告函都得不到任何善意的回應以後,
他想到事態嚴重,必須馬上去找社區管委會主委尋求解決之道,
非要整個社區都對阿杏這個人提高警覺不可。
主委和阿杏熟識,根本不把范生的話當一回事,只是敷衍應對。
阿杏在市場結識了很多阿巴桑菜籃族以及歐吉桑退休族,
見他們都很愛唱歌,為了增加收入,阿杏決定把客廳改裝成卡拉OK店,
供應小菜餐點飲料,連場地費每人收二百五,
剛開始生意還不錯,阿杏也樂在其中,
可是,
隔壁范老卻不停的直接間接找麻煩,不是請管理員來勸導,
就是找警察來取締噪音,目的就是不讓阿杏開成卡拉OK店,
有這樣挑惕的鄰居,阿杏感到很頭痛,想要勸卻又苦無機會。
子惠已經一個多月沒回來了,
手機電話都改了號,每個禮拜寄過去的水果點心也都被原封不動寄回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呢?
阿杏擔心著,顧不得市場生意,匆促前往台北租屋處找女兒,不料子惠早就搬走了,
阿杏著急四處打聽,最後在子惠同學那才得知子惠已放棄博士學位,
跑去當導遊繞著地球跑,阿杏等不到子惠,又接到安養院打來的電話,婆婆在安養院跌倒了。
阿杏連忙趕去探視照護,忙到半夜才回到家,擔心著子惠也無法躺下休息,
馬上又要準備製作隔天一早要賣的菜包,睡眠不足,
導致她在市場賣菜包時,感到身體有點支撐不住的打盹,
半夢半醒間,阿杏感覺她最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身後好像都有人跟蹤,
而那個人好像就是隔壁的范老頭,她驚嚇醒過來,
隔壁攤阿琴見狀過來關切,阿杏懷疑跟蹤她的人是范生,
他似乎在調查什麼,阿琴怕范生那個神經病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舉動,
要阿杏小心以對以保安全,或者應該申請保護令,
說著,果然來了幾個員警,不是來保護他們的,而是要給阿杏和阿琴開罰單,
說他們佔據騎樓擺攤不合規定。
阿杏很嘔,擺了幾年的攤子突然變成違法,
收攤回到家門口又愕然發現卡拉OK招牌被噴上紅漆寫了「黑店」兩字。
阿杏心想一定又是隔壁范老搞的鬼,跑過去想要找他理論時,
恰巧碰到徐傑帶著母親在范老門口徘徊張望,阿杏走近要問究竟,
這對母子卻又閃躲著離開,讓阿杏感到很奇怪。
子惠也因工作受挫身心俱疲的搬回家來了,
阿杏關心問究竟,子惠總是不肯明說,只是要更多錢說要完成什麼理想之類的,
阿杏掛心又忙著生意和婆婆的事,身體有點不舒服,
這天,又碰到阿琴來唱歌,子惠顯得很不高興並將情緒發洩在阿杏身上,
阿杏壓抑情緒昏眩症發差點跌倒,
阿琴早就看不慣子惠對阿杏不敬的態度,趁機責備子惠一番,
阿琴私下勸導也講出阿杏為了供應她讀書所付出的辛苦,
一直隱瞞背債的壓力是要讓她安心修完博士學位,希望子惠能多關照年邁的阿杏。
徐傑為了接近范生,經常來到公寓附近公園,因而結識了子惠,兩人很投緣,
子惠正為博士論文傷腦筋,徐傑提議可以用老人為題材,兩人愈聊愈開心,
約了再見面,徐傑和阿杏也因此而熟識,
徐傑說出帶母親回台灣安葬父親骨灰的事,也說出父親要他關照范老的事,
但幾次拜訪范老都還沒機會介紹自己的身份,就被趕出門,
碰到范老這個頑固老頭,子惠和阿杏雖有心想幫忙,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阿杏的卡拉OK店,
因為被范生蒐證請管區來取締沒有營業登記證,
社區管委會也因為范老不斷的告發,而百般為難的決定請阿杏搬離此社區,
阿杏氣不過范老欺人太甚,
一天,阿杏在范生每天搥打的樹木上貼了一張惡毒的警告語,「搥樹者不是神經病就是瘋子!」
范生原來就有高血壓,為此事血壓升高而昏倒,
還好徐傑正好在旁邊,適時給予急救送醫,才撿回一條命。
范生跌倒時撞到一旁石椅,手臂骨折需要住院調養,
阿杏差點鬧出人命深感自責,顧不得范生討人厭的脾氣,硬著頭皮天天到醫院去探視,
她看到徐傑片刻都不離開的照料范生,而范生卻不知感激,還要趕他走。
阿杏已經很生氣了,又由徐傑那裡得知范生的過往,
原來徐傑父親和范生兩人年輕時曾是好朋友,兩人同時認識淑麗,
范生喜歡淑麗,而淑麗卻選擇徐中為結婚對象,
這段情傷讓偏執的范生開始仇視女人,也對友情失望,因為這心魔,
范老終身未娶,也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感情。
阿杏忍無可忍的責備范生心胸狹窄,偏激、固執、奇怪、、
阿杏這一罵意外讓范生清醒了,原來困住自己一生的不是別人,而是存在自己心中的魔鬼。
范生在蒐集阿杏罪證想要趕她出社區的那段時間,
親眼看到命運坎坷的阿杏面對難關的樂觀態度,
發現自己有點喜歡上阿杏這個老太婆了,范生主動找阿杏要求合夥開店,
他把黑店招牌改成了「你卡拉我OK」,
生意一天天好轉,阿杏的經濟慢慢改善,子惠回台北繼續未完成的學業,
徐傑帶著母親要回美國了,阿琴中了四星彩吆喝著要請大家吃大餐,
現在,范老每天都在阿杏的店裡面陪客人唱歌跳舞,忙得很充實也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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